
原文
【12】太阳中风,阳浮而阴弱。阳浮者,热自发,阴弱者,汗自出。啬啬恶寒,淅淅恶风,翕翕发热,鼻鸣干呕者,桂枝汤主之。
【13】太阳病,头痛、发热、汗出、恶风,桂枝汤主之。
白话导读
第 12 条是桂枝汤证的正局。"阳浮而阴弱"一语双关:既指脉象——轻取见浮、沉取软弱无力;也指病机——卫阳浮盛于外故发热,营阴外泄于下故汗出。卫强营弱、营卫不调,是中风一证的枢纽所在。"啬啬恶寒,淅淅恶风,翕翕发热"六个叠字,把恶寒、恶风、发热的状貌形容得惟妙惟肖:畏缩怯冷、如冷风吹淋、似衣被覆身。鼻鸣、干呕是邪及肺胃的或见证,未必悉具。读这一条要紧的是分清主次:发热、汗出、恶风寒、脉浮缓是主证,鼻鸣干呕是兼证;抓住了"汗出"与"脉弱"两个要点,中风表虚的轮廓便立起来了。
第 13 条看似与前条重复,实有深意:头一句只说"太阳病",不再限定中风。只要头痛、发热、汗出、恶风诸证俱在,便可径以桂枝汤主之,不必问它是中风还是其他表证。这一条把桂枝汤从"治中风之方"提升为"主证之方",是抓主症辨证的典型示范,也让读者领会仲景"有是证用是方"的活法。
辨证要点
| 归类 | 证候 | 意义 |
|---|---|---|
| 主证 | 发热、汗出、恶风寒、脉浮缓(阳浮阴弱) | 桂枝汤证的辨证眼目 |
| 或见证 | 鼻鸣、干呕 | 邪及肺胃,兼证不必悉具 |
| 对勘 | 无汗、脉浮紧 | 属表实之证,非桂枝汤所宜(详见第 16 条) |
诸家解读综述
胡希恕 讲第 12 条时着重说脉:阳浮阴弱即轻按浮于外、重按软弱不禁按之脉,与发热、汗出互为呼应,脉证相应;啬啬、淅淅、翕翕诸叠字都是描摹恶寒、恶风、发热状貌之词。第 13 条他讲得最透:仲景怕后人以为桂枝汤只治中风、离开中风便不能用,故特立此条——凡是太阳病,见头痛、发热、汗出、恶风即可主之,不必管它中风不中风,这正是中医辨证的精神;后世把桂枝汤看成专散风邪之剂、非风不能用,在他看来是错的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刘渡舟 对"阳浮阴弱"作了脉象与病机的双重解释:风邪伤卫,表有邪故脉轻取见浮;汗出伤营,营阴弱故脉沉取弛缓而弱。鼻鸣、干呕属或见证,发热、自汗、畏恶风寒、脉浮缓才是主证。第 13 条他认为是进一步扩大桂枝汤的治疗范围:文中"太阳病"泛指一切表病,无论中风伤寒、已治未治,见症即可用,但必须坚持辨证论治的基本原则,有是证才能用是方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郝万山 从仲景行文风格入手:仲景著文简洁明了,绝少重复,紧承第 12 条再出一方,不应是简单复述,当另有深意。他把本条读作抓主症用方的示范,并举自己的治验说明:临证不必强辨中风伤寒,主要症状俱在即可径用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陈亦人 指出脉是病机变化的反映,据脉可以测证;恶风与恶寒并提,说明两症同时存在,可见"伤风则恶风"的说法不确。翕翕发热形容热在浅表,与里热熏蒸的蒸蒸发热不同,是中风发热独有的特征。第 13 条他把鉴别讲得极细:头痛三阳病皆有;发热则太阳必恶风寒、阳明不恶寒、少阳寒热往来;自汗出太阳为邪在表而肌腠疏松,阳明为邪在里而热蒸液泄——同症异机,正须分辨。他并归结说,头痛发热、恶风自汗本是太阳中风的典型见证,条文即以此提示桂枝汤调和营卫、解肌祛邪之用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李克绍 亦强调本条示人抓主症施治:太阳病头痛发热的同时,只要具有汗出恶风的证候,即是桂枝汤所主,不必等鼻鸣干呕诸证悉具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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