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原文
【374】下利谵语者,有燥屎也,宜小承气汤。
【375】下利后更烦,按之心下濡者,为虚烦也,宜栀子豉汤。
【376】呕家有痈脓者,不可治呕,脓尽自愈。
【377】呕而脉弱,小便复利,身有微热,见厥者,难治,四逆汤主之。
【378】干呕,吐涎沫,头痛者,吴茱萸汤主之。
【379】呕而发热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
白话导读
前两条收束下利辨证,后四条转入呕证。第 374 条提示一种容易误判的局面:病人下利,却又谵语——这是肠中有燥屎,热结旁流,利的是稀水而糟粕结在里头。谵语在此不是虚象,而是胃家有实的明证。第 375 条恰成对照:下利止后反而更烦,须以手按诊——心下濡软无力,里无实邪,此为虚烦,是余热扰于胸膈,仲景以栀子豉汤主之。同为利后之烦,一实一虚,分水岭就在腹诊的拒按与濡软。
第 376 条专讲治病求本:呕家若因痈脓而呕,呕吐正是身体排脓的反应,此时若强止其呕,脓无从排出,病必不除;脓尽则呕自止,"不可治呕"四字,是见呕休止呕的箴言。第 377 条则是阴寒危证之呕:呕而脉弱是胃气大虚,小便复利(小便反而通利频数)也是胃虚不能制约水液之征;身有微热而四肢见厥,是阴寒内盛、虚阳外浮的"无根之火",故仲景断为难治,以四逆汤主之。
第 378 条是临床极常见的水饮上冲证:干呕不吐食物,只吐清稀涎沫,兼见头痛,根源在胃中有停饮,水气循经上冒清阳。仲景以吴茱萸汤主之。第 379 条又出一证:呕而发热,发热兼呕是邪在少阳,仲景以小柴胡汤主之。四条呕证并列,症状同为呕,病机有痈脓、虚寒、停饮、少阳之异,治法便各各不同——这正是《伤寒论》"同病异治"最直观的示范。
辨证要点:呕证四辨
| 条文 | 呕的特点 | 兼证 | 病机 | 文献所示方证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376 | 呕出痈脓 | 咳吐脓血腥臭 | 脓毒内蕴 | 不可治呕,脓尽自愈 |
| 377 | 呕而脉弱 | 小便复利、微热、厥 | 阴盛阳浮,胃气沉衰 | 四逆汤主之 |
| 378 | 干呕吐涎沫 | 头痛 | 胃虚停饮,水气上冲 | 吴茱萸汤主之 |
| 379 | 呕 | 发热 | 邪在少阳 | 小柴胡汤主之 |
诸家解读综述
胡希恕 释第 374 条,认为谵语一证多主胃实便硬,下利而谵语正是燥屎内结、热迫津液旁流之局;他尤其强调以腹诊辨虚实——按其腹部而拒按者,里实之候确凿,谵语与腹诊并参,方能坐实燥屎之断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胡希恕 解第 375 条,指出"下利后"即下利止后,本不当烦而更烦,此烦属热;但按之心下濡软无力,里头并无燥屎实邪,故称虚烦,治用栀子豉汤清宣胸膈之郁热即可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胡希恕 论第 377 条,着落在"身有微热"与"见厥"两点:里虚寒至极,虚热反现于外,古人所谓无根之火;再见厥冷,是胃气沉衰、谷气不能布于四末。呕而脉弱、小便复利皆是胃虚不能制水之征,病势看似不剧,实则难治,唯四逆汤一法可托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胡希恕 释第 378 条,认为干呕吐涎沫是胃中停水的确证,水气上冲则头痛,甚则头眩;他自述临床把握眩晕一类证候时,凡口水多、胃痛呕吐、晕不能动者,多从水饮上冲之机与吴茱萸汤证相通处着眼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胡希恕 论第 379 条,先回顾柴胡证四大主证——往来寒热、胸胁苦满、嘿嘿不欲饮食、心烦喜呕,发热而呕即是少阳确证。他由此总结:《伤寒论》辨证先分六经,再辨八纲虚实寒热,最后必落实到方证——同是一个呕,兼证不同则治法全异。他还特别指出,厥利呕哕这四病诸条在《玉函经》中本自单独成章,王叔和编次时移入厥阴篇,后人遂将它们都说成厥阴病,反使厥阴病愈辨愈晦。(据公开讲座资料整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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